半碗面粉,依照刘元模糊的描述,将米粥、碾碎的酒曲与面粉混合,揉成几个小面团,分别放在陶碗里,用干净的布盖上。
“且放在灶台边借着余温养着,看明日如何。”吕雉做事向来果决,既有想法,便立刻尝试。
刘元看着母亲利落的动作,心中又是激动又是忐忑。
发酵原理虽简单,但在缺乏现代微生物知识的古代,要成功引出稳定的酵母菌并非易事。
刘元比较闲,接下来的两日,她几乎寸步不离地守着那几个陶碗,不时揭开布看看,嗅嗅味道。
第一天,面团似乎没什么变化。第二天午后,其中一个用米粥和酒曲混合的面团,表面终于出现了几个细微的气泡,凑近能闻到一丝淡淡的、奇异的酸香。
“阿母!快看!这个好像有点活了!”刘元兴奋地低呼。
吕雉闻讯赶来,仔细察看,用手指轻轻按了按那微微鼓起的面团,感受到一种不同于死面的弹性。
她眼中亮起光芒,当机立断:“取些新面来,用这团做引,和面试试!”
母女二人依着刘元梦里的法子,将那带气泡的面团作为酵头,兑入温水化开,和入大量新面粉,揉成一个大面团,再次放在温暖处等待。
这一次,变化明显加快了。不过两个时辰,那面团竟肉眼可见地膨胀起来,体积大了近乎一倍!吕雉轻轻掀开覆盖的湿布,只见面团表面布满均匀的蜂窝状孔洞,那酸香的气味也愈发明显。
“竟真的发起来了!”饶是吕雉素来沉稳,此刻也不禁面露讶色。她揪下一块发面,掺上干面粉揉匀,特意留作下次的酵头。然后将大部分发面揉搓排气,分成小剂,上屉蒸制。
灶火重新燃起,蒸汽氤氲。随着时间推移,一股不同于以往蒸饼的、带着浓郁麦香与微酸气息的味道弥漫开来。
当吕雉揭开锅盖的刹那,只见一锅馍馍个个饱满喧腾,表皮光洁,比平日做的死面饼子大了足足一圈。
刘元迫不及待地拿起一个,烫得直吹气,掰开一看,内部果然充满了均匀的蜂窝,组织细腻松软。
她咬了一口,那蓬松宣软,易于咀嚼的口感,与记忆中前世的馒头已相差无几!
“阿母!成功了!您快尝尝!”她将另一半递给吕雉。
吕雉细细品尝,眼中异彩连连。
她立刻意识到这发面法子的巨大价值,不仅口感更佳,易于消化,更重要的是,同样分量的面粉,蒸出的馍馍体积更大,更能充饥!
在这粮食紧缺的年月,这简直是雪中送炭。
她看着眼前因成功而兴奋得小脸通红的女儿,心中涌起一股暖流。
这孩子带来的,不仅仅是饱腹之法,更是一种在绝境中创造生机的希望。
古代人是迷信的,在刘元说天人赠书时,吕雉就去问了方士,这孩子六岁前不言不语,六岁后得了机缘,可有缘故?
那方士捻着几缕胡须,沉吟半晌,方缓声道:“夫人,老朽观女郎之相,确有不凡。童稚时不言不语,非是痴愚,乃是魂魄未稳,游于大虚。待年岁渐长,根基牢固,魂魄归位,便灵窍顿开。这等情形,古来有之,多是承了前世福慧,或得了天地机缘点拨。女郎所言天人赠书,未必是虚,此乃吉兆,夫人不必过于忧心。”
这番话,让吕雉放下心来。她本就觉得女儿自开窍后,言行举止,偶尔提及的梦兆都透着非同一般的见识。
后听方士也这般说,更是信了七八分。再结合刘元每每拿出的制豆腐、造纸等实实在在的利民之法,那剩余的疑虑也渐渐化作了对天意的敬畏与对女儿的珍视。
她看着刘元,目光愈发深邃柔和。
这孩子,或许真是背负着天命而来,在这乱世之中,为身边人,乃至更多人,带来一线生机。
那时方士的话她说与刘太公听,刘太公恍惚想起刘季的出生。
他与吕雉说了一个更玄幻的故事,刘太公捻着胡须,他见多识广,“老三媳妇,你既问起元儿这魂魄机缘之事,倒让我想起老三出生前的那桩异事。”
他顿了顿,在斟酌如何开口:“那时,你阿家劳作归家,途经大泽之畔,忽觉困倦难当,便在岸边歇息,不觉沉沉睡去。”
家中老出怪事,吕雉已经开始非常迷信,以前根本不信的东西,如今也听着。
“就在她熟睡之时,忽云雾翻涌,天色晦暗,电闪雷鸣之中,竟有赤色神龙自大泽深处显现,盘桓于她上空,鳞爪飞扬,光芒夺目,你阿家惊醒,只觉异香满溢,周身暖融,归家后不久,便有了身孕。”
他看向吕雉,眼神复杂:“后来,便生下了季。此事乡里间多有传闻,只说刘媪梦与神遇,乃生贵子。如今再看元这番际遇,与那时也有些像……”
刘太公没有再说下去,但那未尽之语已如惊雷般在吕雉心中炸响。
赤龙现世,神人感应而生刘邦,魂魄归位,天授机宜而开刘元灵智。
这两件事,一属父,一属女,竟隐隐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