垂首,声音轻柔却清晰:“妾身冒昧,近日在魏地,见殿下所设坊织厂,使用新式纺织机,效率惊人,惠及众多平民女子,令其得以谋生,妾身深感敬佩。”
她顿了顿,在斟酌词句,然后鼓起勇气抬起头:“殿下,魏豹既亡,我等旧魏王孙女眷,人数众多,终日无所事事,虽蒙殿下恩养,然心中常感不安,亦非长久之计。妾身,妾身斗胆,恳请殿下允准,由我等牵头,亦办一纺织工坊。”
刘昭闻言,眼中讶异,这薄姬,竟有如此想法?
薄姬见刘昭未立刻反对,便继续细声说道:“我等虽不谙农事,不通政务,但于女红纺织,尚有些许心得。若能得一工坊,自行管理,既可习得殿下推广之新技,亦可生产布匹,或可部分自给,减轻朝廷负担,甚至若能有些许盈余,亦可捐作军用,略尽心意。总好过坐食闲饭,徒耗米粮。”
她的话语恳切,思路清晰,不仅提出了诉求,更考虑了可行性乃至对官府的益处。
她实在是个聪明的女人。
刘昭知道她父的德性的,她父喜欢美貌且愚蠢的,刘邦身边到现在,得宠的还戚姫,生怕她母虐待,怀孕不好随军,接到栎阳待产。
薄姫实在不是她父的菜,正史记载她生刘恒,都是在魏地两得宠姐妹的帮忙下,仅一次受孕即生刘恒。
但怀了也是汉宫里的透明人。
哪怕她有许负相面,说是天子之母,吕雉也没将这人当做威胁,还挺欣赏她明哲保身的能力。
她实在是聪明,看到了机会,身上有钱想办工厂,想用自己的价值发展存活下来。刘昭要发展,她以后也会水涨船高,这样的她,未来根本不必求人帮忙去拼个龙子。
要不是这时女子只有一条路,谁会千辛万苦接近个不喜欢自己的老头?
但这样的话,她不是把刘恒蝴蝶掉了吗?她还想要猪猪当备胎呢,万一没有其他合适的继承人,猪猪好歹也是个汉武大帝不是?
结果直接断薄姫这了。
刘昭没有立刻回答,心中飞快权衡,算了,不必因为未来事苛待这时的人,这是薄姫自己的选择,她未来继位,薄姫也当不了薄太后了。
让她没了一场富贵,那赠她一场富贵又如何?
路到桥头自然直。
而且将这些旧贵族女眷组织起来进行生产,无疑是一个极好的示范。
既能解决这部分人的安置问题,避免她们成为不安定因素,又能将她们从纯粹的消费者转变为生产者,甚至可能带动其他观望的旧势力家眷效仿,促进风气转变。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