话音刚落,掌风便似罡风向下催去,直将地面荡出了一个浅坑!
未免太过粗鲁。
谢迟竹不着痕迹地蹙眉,没有当场发作,先将神识向下探去。
灵气浓郁蓬勃、灵株生生不息……除此之外,还有一丝微妙的违和感——那是一点森森然的死气!
脚下传来细微响动,谢钰神色先一凛,拦腰携着谢迟竹向侧面避去!
再回身去看,方才两人所立之处竟然尽数塌陷,露出一个黑漆漆的洞口。
洞口之外,隐约能看见几只已裹成泥土色的粗布包裹,已残损不堪,难以辨认原本的形状和内容物。
洞口之内……谢迟竹弹指打入一道照明符,视线还未能抵达,胃袋先一步翻涌起来。
他的预感一向很准。温暖的光芒将洞口一大片区域照亮,微小的灵力波动惊起尘土,一颗骷髅头当即骨碌骨碌地滚了出来。
强行压抑下翻涌不休的恶心感,谢迟竹只能做出初步判断:那大概是个十五六岁的少年。
“师尊。”
视线倏然一黑,谢钰轻轻盖住他的眼睛,将青年单薄的肩身牢牢护在怀抱中:“别看。”
……这小子。
谢迟竹轻轻一挣,埋怨道:“没大没小。”
话虽如此,他仍靠在人怀抱中平息了片刻才直身,又言简意赅地下令:“进去看看。”
只凭先前一眼,谢迟竹便能断定,这并非天然洞穴,而是一个人造的“灵脉”。
然而,真正踏入洞窟之中时,所见之景仍让人骇然不已。
回响空茫,洞窟另有四通八达的连结;而仅仅是眼前照明符光芒所及之处,就横陈着不少尸首。
石壁上尽是奇诡的苔藓与菌丝,尸骨随意散落,横七竖八、姿态各异。一些已腐烂殆尽,留了一具体面的白骨,另一些则还是新鲜的,不祥的灰黑正在体表缓缓蔓延,啮噬着粉红可爱的血肉。
粗略数去,竟然就有七八具之多!
难怪、难怪。
难怪阿阮说,阿川每次归来都要大病一场。有这样抽人精气的阵法在,人怎能不生病?还能捡回一条命,那都算是侥幸了。
谢迟竹一时没有言语,只默然向洞窟深处侧耳,低沉呜咽的风声中还隐隐裹挟着不和谐的紊乱呼吸。
还有人活着!
他将唇抿成一线,也不多吩咐谢钰如何如何,自己径直飞身向其中一条洞窟的通路掠去。
铮一声清响,谢钰将长剑出鞘紧握手中,在几步开外相护。
呼吸声逐渐变得清晰。除却那些苔藓与菌丝黏腻恶心的气味之外,空气中还另有一种腐朽的臭气,那是死亡降临之前的味道。
终于,谢迟竹止住了脚步。他没有再用照明符,而是将灵力附在双目,面无表情地垂眼望去:深黑的阴影里蜷缩着一道身影,他的状况显然较外边那些枯骨好了许多,但也实在强不到哪里去。
他还算高挑,但消瘦极了,面色一片灰败,裸露的皮肤上斑斑布满诡异的深红。若是定睛细看,还能在深红之中辨出仿佛正有什么玩意蠕动着的细小血孔。
谢迟竹俯身,在他脚边拾起一株散着幽光的药草,目光顺带掠过他的眉眼。
平平无奇,想来是汇入人海便让人难以记住的,没有半分特征同阿阮话中的“阿川哥哥”相似。
“稳定伤势,带他回去。”谢迟竹又将一声叹息咽回,手中药草与乾坤袋一并丢给谢钰,“你来吧。”
相比谢迟竹,谢钰从一开始就对这些“邪术”无甚反应,面对满地可怖的尸身亦是反应平平。他应了,珍而重之地将乾坤袋收入怀中,而后便面不改色地替地上人探脉息:“生气已逆行抽走大半,心脉有伤,好在三魂六魄无缺。”
“不伤神智便好。”谢迟竹踢开地面一只干瘪的水囊,“他应当有很强的执念,才能勉强吊住一口气。”
否则在迷阵中守不住魂魄,早就该和外边那些朋友一样了。
谢钰正将一枚丹药塞入阿川口中,闻言一顿,“咔吧”一声将阿川的下颌接了回去:“看来‘十年寿数’之言不虚。”
“当时求神所思所想,一定是心里话。”谢迟竹垂着薄薄的眼皮,答,“只是十年后未必不会有怨怼。”
青春美丽的皮囊、或可期许的前程、受炙热情意驱使的种种付出……
当残缺出现的时候,今宵的绵绵情意还能存下几成?
他又将那送信来的鹤偶在手中把玩片刻,见谢钰直了身,便说:“走吧,应该有人要来了。”
第94章
日头逐渐西斜, 山林陷进一片浓稠的暮色里。
老妇挎着篮子向村里走,正美滋滋盘算着今日的收成,神思畅游间险些一步撞上山道口一道纤细的人影。
“哎哟, 我的心肝!”看清那人之后,老妇才长抚着胸口惊叫出声, “都这时候了,阮娘怎个还不回家?”
阿阮勉力弯起一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