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一天到晚要看这天色无数次,感叹这时光过得未免也太慢了一点,我不知道我们还有多久才能再见面,但是我真希望这天光能快点走啊。
要是它能走的再快一点,我是不是就能追上你我之间相隔的那七载悠悠时光了……
庄引鹤也是直到今天才意识到,他带着这孩子的一颗真心,从波诡云谲的京城一路揣到了这大漠孤烟的边关。
而这句他心心念念想要得到的答案,原来早就被这日暖月寒的岁月彻底煎透了,成了一句永远无法宣之于口的情话。
而他的大将军啊,一说就是五年。
不,不止五年……
“人到了绝处,便总是要靠着一点念想才能撑的过来。先生若是有朝一日,连扇子里的银针都用完了,那兴许……就真是到了山穷水尽的地步了。”
温慈墨终于放开了庄引鹤,也妥帖的收起了自己刚刚那大逆不道的僭越行径,他又如儿时一般,扶着庄引鹤的膝头,安安稳稳的跪到了他家先生的身侧:“山穷水尽啊……我想如果归宁在那时候知道我的心意的话,那这把扇子,兴许也能帮你撑过那最为苦痛难熬的一段时光吧……”
庄引鹤听着这一切,似乎连说话的力气都没有了,他就只是愣愣的看着地上那片还没彻底燃尽的火光。洒金的扇面已经烧没了,眼前只余下那点檀木还在“噼啪”不止的烧着,熏出来了一大片好闻的木香。
绝处啊……
这孩子原来就是靠着这点念想,从那片一望无际的林海里,一点一点的爬出来的吗……
“归宁不必妄自菲薄,你把我养的很好。”温慈墨笑了笑,他低头,枕着自己的胳膊趴到了他家先生的膝头上,“有京城里那半年的时光在,已经足够让我在以后那五年凄苦的岁月里,聊以自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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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我并不喜欢那种互相抱着啃的爱情,这俩人全程没有直说过一次他们的爱意,但是却都把对方当成了自己人生里不可或缺的一部分。
这钩子留了一百多章啊,不知道你们看的爽不爽,我自己写的反正那是通体舒畅。
(我丢,我真想在这打一个全文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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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剪梅·雨打梨花深闭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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晓看天色暮看云,行也思君,坐也思君。
《苦昼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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唯见月寒日暖,来煎人寿。
第120章
庄引鹤听着这些吃心的话, 实在是不知道自己应该回应些什么。
其实硬说起来的话,哑巴算是二十六一手带大的,小公子更是还没怎么在国公府呆呢就被他亲手轰了出去,所以庄引鹤正经没什么带孩子的经验。
至于爱人, 这玩意在燕文公的前半生里那更是压根就不沾一点边, 所以庄引鹤自然也不知道要怎么跟自己的另一半相处。
可尴尬的是,除了这两个身份以外, 庄引鹤也是实在不知道自己还能把给温慈墨分到哪去。于是现下面对着这个三魂离体七魄不在的大将军, 他是真的有点手足无措。
燕文公搜肠刮肚的在那本就不长的前尘往事里按图索骥了半天, 终于是在自己爹娘身上对上了号。
先别管学的对不对吧好歹他态度不错,于是庄引鹤看着趴在他膝头上的大将军,犹豫了很久,还是试探性的抱了上去。
跟刚刚剖心时有些偏执的状态不同, 温慈墨现在浑身上下看起来连一点棱角也没有, 仿佛他心里那点掺着不安和痴情的怨怼真就全都被他家先生的这个拥抱给哄好了。
可就在这时, 庄引鹤感觉到温慈墨怀里有什么东西硌到自己的膝头了。
于是在温慈墨背对着庄引鹤, 忙着暗自神伤的时候, 一只冰凉的手就已经伸到了他的怀里, 连声招呼都不带打的,就这么把那个大逆不道的玩意给直接抽了出来。
黑青色的锁链在月光的修饰下被镀上了一层柔和的银光,但这也改变不了它质地的冷硬, 环扣撞在一起奏出了一阵欢快的曲调,也不知道是在嘲笑谁的那点见不得光的小心思。
大将军这下才是真慌了。
可他也是真的没出息, 以至于在温慈墨伸手要去去抢的时候, 他看着庄引鹤的皓腕,居然还能分出神来去感叹一句,这乌青色的链子拴在他家先生那细白的手指头上的时候, 可真好看啊。
庄引鹤坐在轮椅里,身量自然算不得高,大将军毕竟是个练家子,一抬手也就够到了,可他家先生居然没有要松手的意思,就这么扯着链子跟他角力。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