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战火焚毁、一贫如洗的人家,再将他们统一迁往西夷。
庄引鹤好说话,所以这事也并非没得商量,倒不是强制的,只不过到了西夷有地方住不说,还分的有田产,所以这些人也大多是愿意的。
呼延灼日在得知这一切后,就已经明白过来了,大势已去。
他比任何人都清楚,若是想彻底的占据一块原本就不属于自己的土地,那见效最快的方法就是——屠城,然后再迁居。
可这位单于没想到,燕文公居然会采用这么一种细水长流的方式。
呼延灼日明白,在这种政策下,只需要差不多百年的时间,他乡就一定会变做故乡,大周将会彻底吃下这片广袤的土地,并且,是用一种不见血的法子。
而犬戎对西夷那已经持续了数百年的操纵和掌控,也会在那一天彻底宣告终结。
犬戎跟大燕对峙了那么久,庄引鹤用这一颗极有魄力的落子打出了这胜局,呼延灼日是认的。
他输得彻彻底底,也心服口服。
但是他也比任何人都明白,犬戎不能在这停下来。
于是在沉思了好几天后,这位年轻的单于认真的请教了族里那些曾经接触过中原文化的长老们,然后以友邦的身份,给大周谦卑至极的送去了一封信。
他们愿意求娶一位大周的公主,以期长久的睦邻友好——既然打不过,那就蛰伏,那就去偷师。
呼延灼日要自己的国土和子民也能千秋万代,也有扶大厦于将倾的本事。
毕竟这事说穿了,也就不过是百年罢了。
庄引鹤这副病骨支离的破身子都能等得起,他为什么不能也等一等呢?
乾坤未定,他相信,自己手底下那些骁勇善战的好儿郎们,一定不比那些中原人差。
和亲这事说穿了,其实就是两方都不想打了,于是便借这个台阶,给彼此都争取一个能休养生息的时间罢了。
况且犬戎这边还十分给面子,不仅言辞恳切,甚至愿意放低姿态,额外再派一个使团过来,带着犬戎的重礼,就只为求娶一位大周朝的公主。
不管是看僧面还是看佛面,大周这边似乎都没有拒绝的道理。
不过这事一搬到小朝会上,就又有几个大臣不满意了,毕竟和亲这种事,搁在原来,那都是打不过的时候才会采取的手段,可这大周眼瞅着打赢了,怎么还要往外赔女儿啊?
乾元帝冷哼了一声,一句“那要不然爱卿你亲自披挂上阵打仗吧”,就把这伙人给彻底噎死了。
如今王师和大燕铁骑都已经消耗的差不多了,他们确实已经没有能跟犬戎硬碰硬的本钱了。
到最后,还是方修诚站了出来,在屋外止不住的雷声中,提出了一个更为现实的问题:“但是大周天家目前最大的问题是……没有适龄的公主了。”
乾元帝皱了皱眉,这倒还真是。
为了这张冰冷的龙椅,前朝闹得可以说是腥风血雨,要不然也不至于让萧砚舟这个每天只知道往烟房里钻的五皇子接了这大位。
可在当年那场无声的交锋中,死的可不止这几个皇子,其中有几位公主,也因为自己的胞兄受到了牵连,在皇权和世家的倾轧中,落了个身首异处的下场。
至于苟活下来的那零星几个,在经历了那场恶战后,也是不约而同的早早就嫁了人,都心照不宣的逃得远远的,以至于今日的萧砚舟若是真想跟犬戎做这个敦亲睦邻的友邦,他还得再找个宗室女过继进萧家才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