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承颐,你到底怎么了?”
她捧住他的脸,强迫他看着自己。
“只是一个学术会议,很快就回来了。”
“我不知道。”
顾承颐的眼神有些涣散。
“我只是……心慌。”
他用最精准、简短的词汇,描述着自己此刻的状态。
对于他这样逻辑至上的人来说,承认这种非理性的情绪,本身就是一种失控。
孟听雨看着他眼底的红血丝,和那份无法掩饰的疲惫与脆弱,心中一软。
她知道,这次的分别,对他来说,意味着什么。
他太缺乏安全感了。
尽管他现在已经能站起来,身体也在一天天好转,但过去的二十多年里,那种被全世界抛弃、独自等待死亡的孤独感,早已刻进了他的骨子里。
而她和念念,是他生命中唯一的浮木。
“你只是太紧张了。”
孟听雨的声音,温柔得能滴出水来。
她凑过去,主动吻上了他冰凉的薄唇。
起初只是一个轻柔的、安抚性的触碰。
但顾承颐却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的溺水者,瞬间反客为主。
他扣住她的后脑,加深了这个吻。
这个吻,不再是温柔的安抚,而是充满了掠夺与占有的意味。
他用尽全力,汲取着她口中的甘甜与温暖,仿佛只有这样,才能填补他内心那片巨大的、正在疯狂滋长的空洞。
孟听雨没有抗拒。
她顺从地承受着他带着风暴般情绪的吻,用自己的温柔,一点点地化解着他的不安与狂躁。
直到两人都气喘吁吁,他才缓缓地松开了她。
他的额头,抵着她的额头。
“听雨。”
他的声音,依旧沙哑。
“嗯?”
“答应我,一定要平安回来。”
“好。”
孟听雨在他的唇上,又轻轻啄了一下。
“我答应你。”
这个吻,像是一剂强效的镇定剂,终于让他那颗狂跳不止的心,慢慢平复了下来。
他重新将她拥入怀中,这一次,力道虽然依旧很紧,却不再是那种令人窒息的禁锢。
而是一种想要将珍宝好好收藏起来的珍视。
窗外,月色如水。
一场针对他们的巨大阴谋,正在城市的另一端,悄然成型。
而他们,对此一无所知。
第二天清晨,天刚蒙蒙亮。
一辆黑色的劳斯莱斯,平稳地驶向京城郊外的私人机场。
顾承颐亲自开车送孟听雨。
他的腿虽然还不能长时间站立和行走,但短时间的驾驶,已经没有问题。
孟听雨坐在副驾驶,看着他专注开车的侧脸。
晨曦的微光,勾勒出他完美的下颌线,清冷依旧,却比初见时,多了几分属于凡人的烟火气。
她的助理团队,包括换上了一身干练职业装的云思思,都识趣地坐在了后面那辆车里。
车内很安静。
只有轮胎碾过路面的轻微声响。
抵达机场时,一架印有顾氏集团徽章的湾流g650私人飞机,早已在停机坪上静静等候。
舷梯放下,穿着得体西装的机长和空乘,早已列队恭迎。
孟听雨的团队成员陆续下车,开始登机。
孟听雨解开安全带,准备下车。
“等一下。”
顾承颐忽然开口。
他倾身过来,越过中控台,为她拢了拢身上那件米白色的羊绒大衣的领口。
他的动作很慢,很仔细。
指尖不经意地擦过她的颈侧,带起一阵微凉的战栗。
他的眼神深邃如海,里面翻涌着千言万语,最终,却只化为了一句最简单、也最沉重的话。
“听雨,照顾好自己。”
他的目光,紧紧地锁着她的眼睛。
“我等你回家。”
孟听雨的心,被这六个字,轻轻地撞了一下。
她看着他眼中的郑重与深情,用力地点了点头,脸上绽开一个明媚而灿烂的笑容。
“好。”
她推开车门,迎着清晨的微风,走向那架即将带她去往荣耀之巅的飞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