咳两声:为什么这么惊讶,我笑有什么奇怪的吗?
不,完全没有,奥林正了正神色,总之,山海,你很优秀,别人会爱上你再自然不过。喜欢你是我的事,不需要你回应什么,也不需要你做出任何改变。不管你在过去经历了什么,现在我都会陪在你的身边,所以不要回避我,好吗?
坚如磐石的信念开始动摇,思维就像迷失了方向的指南针,飞速旋转起来。它转得越来越快,直到某一刻猛地脱离了中轴的束缚,自由地飞往春花盛开的河流。
那一刹那,山海只觉除了自己和奥林,身边的环境似乎失去了细节,淡化为朦胧的、大小各异的色块,它们呼吸般鼓动着、膨胀着,彼此间的轮廓并不分明,甚至模糊地渗透到了一起,无尽颜色绵延开来,仿佛能达到世界的尽头。
如果有足够的时间,山海大概能想出更好的回答,但是此刻,她什么也没说,默许了两人间奇妙的关系。
每个人内心执着的内容千差万别,瘦小的孩子在顶天立地的灰影巨人前瑟瑟发抖,疲惫的大人被铺天盖地的布娃娃掩埋,怯懦的少女用颤抖的手为自己戴上闪闪发亮的王冠
山海和奥林一路前进,偶尔会出手改变些什么:比如把灰影巨人折叠到会扭曲储存物品的钱包里,帮哭泣的男生拼好打碎的盘子,或者撤走强迫自己进食的人的食物。
两人是从何处掉入眼下这个空间的,她们并不清楚。这里的天空是深蓝色的,明月和星星点缀其上,看不出哪里有什么黑洞。不过十几分钟后,山海在地面上发现了一处类似的地点。
那是个一人多宽的洞口,里面黑黝黝的。洞口花团锦簇,一簇簇的假花和真花混杂在一起,看起来都水灵灵的,将黑洞装饰成一副吸人眼球的无害模样。
奥林手扶着边缘,探头查看了一番,直身后摇了摇头:什么也看不见,不知道它通向什么地方。
在他说话时,山海已拉起袖口,翻身跨入其中。奥林心下一惊,试图拉人的手捞了个空,于是他当机立断,跟随着山海一起跳了进去。
那种穿梭感很玄妙,耳边闪过扑索扑索的声响,四周的空气挤压着身体,就像在揉搓柔软的面团,从隧道中掉出、又自高空降落时,奥林隐约感受到了什么,但那念头一闪而逝,很快他就落到了实处。
山海和他相隔不远,此时已适应了新的环境,正蹲在乐器堆中观察着什么。那些乐器全部由白贝母制成,泛着亮彩的光芒,山海观察了会儿,突然伸手戳了下其中一个。
她的动作引发了一阵悦耳的琴声,霎时间,隐匿在各处的鸟儿被惊起,它们原本变化了羽毛的颜色,和环境融为一体,此刻一窝蜂涌出,扑剌剌不知飞往何处去了。
习惯了山海不按常理出牌的行动,奥林很快接受了现状。结合下落时看到的景象,他分析道:这一层比上一层有条理得多。好像是按照种族,或者说信仰划分了区域。
一个个孤岛连接在一起,凝聚成几大板块,比如她们现在所处的位置,大概是自然与美学之神的属民聚落。
这层的人们不再有属于个人的行为,她们变为了一个整体,类似混合起来的彩泥球,或者守卫国土的连绵城墙,亦或是被盛放在同一格里的菜肴。她们一起祈祷,一起准备祭典,还有的跪坐成一圈,聆听着不知源头的教诲。
闻言,山海回过头,说道:四周的光线变弱了。如果说上一层的光亮程度是正午时分,那么这里就是将落的夕阳。意识海不止一层,这一事实倒没让她意外,毕竟潜意识的深度超乎想象,不过这就催生出了另一个问题这里是意识海的最底层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