驶出院落,清晨的巷口居然比昨日添了些生机,街头有身穿官服的人在施粥施药,锦衣卫沿街巡视维持秩序。
狐狸趴在马车窗口处,“这下他们是不是就有饭吃,不用挨饿了?”
“对,但只做这些,不够。”
狐狸回过身来,望向好朋友,有些不解。
庭澜伸手,探向小皇子的脸庞,颇为怜惜地轻轻碰触,“殿下说过不怕我,对不对?”
狐狸马上翘起嘴巴来,拍拍胸脯,“当然不怕。”
“那就好。”庭澜放心地笑了。
昨日的场景小皇子见了都无半点反应,如今应当更没事了……
马车缓缓停在一处奢华的别院外,庭澜扶着陈喻的胳膊走下车来。
道路两旁已经被锦衣卫清场,悄然无声。
陈喻转头想扶小殿下,还没来得及过去呢,狐狸就自己蹦下来。
“哎呦,我的殿下呀,您慢点。”
狐狸摆摆手,一脸兴奋地像小尾巴一样跟在好朋友身后。
嘿嘿,他有预感,今天肯定有大热闹看。
这是城中一家大户的私宅,今天一早锦衣卫已经将城中的大户尽数带来,此刻他们都在院中等待。
“来的真是九千岁吗……”院中有人窃窃私语。
“原本是不能的,但现在看这个阵仗,也不是没这个可能。”
大部分人并不怎么慌乱,只觉得九千岁不过是过来谈价格的,但这位可是九千岁,胃口究竟有多大,谁也不知道。
前院的走廊传来一阵脚步声,院中众人抬起头来,又迅速把头深深埋下去,不敢与其对视分毫。
一种无声的恐惧与肃穆在院中蔓延开来。
只有狐狸,还乐颠颠的,看着底下一大群人,搞不清状况。
他们在干嘛呢,是准备吃席吗?
庭澜并未进入院中,只在走廊里站定,锦衣卫手疾眼快将一胡凳搬来。
庭澜没有落座,只是站在一旁,低声说对小皇子说,“请殿下入座。”
狐狸正准备高兴看热闹呢,没想到,还有自己的事。
狐的天,这屋里还有第二个人叫殿下吗?
狐狸小心翼翼坐在凳上,面对院子里那么多人坐着,他紧张的手心都出汗了,把手乖巧放在腿上,坐得板板正正。
“十三殿下在此,还不跪下见礼?”庭澜拢着袖子,看着底下人,他的声音有一种珠玉金石般的冷意,带着威严和压迫。
狐狸有些茫然地抬起头,侧着脸看向好朋友。
他之前,没见过这样的庭澜啊。
有些帅气哎!
喜欢!
狐狸开心地笑了笑。
这长得像跟神仙妖精似的少年是十三殿下,已经够让人惊讶了,少年本来如冰冷如霜的脸上,突然露出一抹笑意,但非常明显,笑意不是冲着底下任何一个人的。
一种不祥的预感顿时制住了所有人,甚至有人当场打了个寒颤。
狐狸的胳膊有些僵硬,因为他袖子里头塞了很多袋果脯,如果动了的话,纸袋子咔嚓咔嚓响,这里这么安静,一定会很明显的。
他只能挺了挺脖子,坐得更端庄了。
呜,早知道就不带那么多点心了这么多人看着也没办法吃呀。
谢云川在旁边瞧着,也跟着把自己的脖子也挺直了一些,果然这个姿势显得人比较挺拔。
庭澜低头轻声问,“怎么了?”
狐狸附在好朋友耳边说,“我有点紧张。”
庭澜笑笑,“殿下稍等片刻,奴婢这就解决了他们。”
他抬起身来,给身后陈喻使了个眼色。
陈喻立刻将昨日新整理出的卷宗,送了下去,他虽然脸上带着笑,但说话的声音却很冷硬,“还请各位过目,如果没有疑问的话,就画押吧。”
底下人张开那长长的卷宗,才扫了一眼,“这是什么?证据呢?你们做事要讲证据!”
陈喻揣着手,皮笑肉不笑,“呦,您这是要跟东厂和锦衣卫讲证据呀?”
“那您还是第一人。”
他挥了挥手,锦衣卫上前堵住他的嘴,将人拖了下去。
陈喻又将卷宗递到第二个人眼前,“签吗?”
狐狸坐在胡凳上,害怕地往后移了移,但是不能再往后移了,再往后他的屁股就掉下去了。
然后他就会摔出一地的,栗子糕,话梅,小核桃,瓜子仁。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