蔺九一时也十分意外,“陈荦?你怎么在这里?”
陈荦收回要给女孩的薄饼,尴尬地笑了笑,“纳凉闲逛,我怎么不能在这里。蔺将军,这,这就是你的两个孩子?”
蔺竹起身收起手帕,跑过去牵住蔺九,一边怯怯地偷瞄陈荦。她不喜兽皮店内的膻腥味,蔺九才让她在外间等待片刻。
陈荦看到那兄妹俩相貌十分相似,只是男孩要高半个头。蔺铭在城中住了几年,不再怕生,他低声向蔺九问道:“爹爹,这位夫人是谁?”
蔺九回答道:“这是节帅府的夫人。”
蔺铭看陈荦,并不太像他印象中贵妇人的样子,又问道:“爹爹怎会认识节帅府的夫人呢?”
蔺九解释:“我与夫人并不熟识,只是听过她的名字,城中许多百姓都听过她的名字。”
“哦……”
这时,清嘉从疏影轩内走出。蔺铭一时好奇,小声道:“咦,又有一位夫人。”
“别胡说。”蔺九警告道,随后躬身抱起蔺竹。
蔺九说与他并不熟识,陈荦莫名其妙想起那日在琥珀居的吻,他们那样,算不算熟识……随后止住脑中的想法,不该在蔺九的孩子面前想这些。
清嘉走到陈荦身边,也小声问道:“楚楚,他们是谁?”
蔺九突然回想起来,陈荦的小名是叫楚楚。她身旁的这女子这样叫她,该是她最亲近的人。
“清嘉,这是苍梧军中的蔺将军。”
清嘉微微屈膝行了个万福礼,“蔺将军。”
“夫人多礼了。”
这竟是陈荦和蔺九第一次在诺大的苍梧城中偶遇。大宴之后,各地的刺史和镇将都要回地方了,陈荦想问问蔺九什么时候走,下一次什么时候回来呢。然而在这人来人往的街边,他们实在不宜多说话,最好装作互不熟识。
清嘉看蔺九手和脸上的疤痕都十分吓人,心中畏惧,拉住陈荦让开了路,“将军请先行。”
“多谢夫人,这孩子打搅你了。”他说的是蔺竹。
“哎……”陈荦想说,这孩子想吃薄饼,给她买一个吧。出了个声还是吞了回去,他们身旁人太多了,不知多少闲人耳目,最好不要多说话。
蔺九带着兄妹俩人很快走远了,陈荦还扯着清嘉站在原地,小声道:“蔺九真的是个鳏夫,独自抚养一对幼童。”她也是今日才第一次看到他的一双孩子。
清嘉忍不住感叹:“这一对孩子生得那样好看,仙童一般,他们的母亲该是个大美人。”
言外之意,以蔺九这粗陋的相貌,若是他那亡妻也相貌平平,两人该是生不出这样好看的孩子。
陈荦“噗”一声笑了。自认识蔺九,她倒没在意过此人是俊是丑,她与他来往,图的也不是他的容貌。不过要论起那道丑陋的疤痕,他们倒是正堪匹配。
清嘉看她总算笑了,心里一阵欣慰。“楚楚,你还想做什么?我陪你去。”
“我想喝琥珀居的桂花甜酒。”
“桂花甜酒不醉人,走。”清嘉牵起陈荦,朝琥珀居的方向而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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蔺九带着兄妹俩回到住处少倾,一位穿便装的亲兵来禀道:“将军,两位夫人往琥珀居去了,身后并未发现有人跟随。”
蔺九想了片刻,吩咐道:“我不太放心,近日非比寻常,你继续回琥珀居,扮作阁中饮酒的客人,若有异常,立即来报。”
亲兵领命重回。
大宴那日郭宗令和陈荦在女眷席间的异常,蔺九虽然离得远却注意到了。匡兆熊横死,人心惶惶,城中又鱼龙混杂,这个时候实在非比寻常。蔺九怕兽皮店前的一幕被有心之人看去,因此才叫亲兵缀在陈荦身后。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