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见这句话,范安沬无法控制地想起周泽翊。
他垂眸看向那只骨瘦嶙峋的手,外公的手背上佈满黑斑和皱纹,指甲有点久没剪,原本应该是白色的指甲尖端却有点泛黄。
「没办法了啊……」范安沬轻声喃喃,说出这句话的瞬间,他心里竟有种难言的畅快,他抬眼望向床上的老人。
老人没再说话,只是默默地看着范安沬,看上去很忧伤。
加急的血液报告很快得到结果,白血球指数上升到快两万,加上高烧和过速的心率,是很典型的败血症症状。
外公被推去急救了,范安沬跌跌撞撞地跟在病床后头,烧得头晕脑胀。
他呆坐在地上,隔着一扇门后的外公正在和死神搏斗,或许是因为刚刚在病房时他所说的话太像在交代后事,范安沬觉得,这次他可能没办法挺过来了!
发烧没有使范安沬无法思考,反而让他的脑袋充斥着各种各样的想法。
老天会不会是看他不想做决定,才开这种玩笑?
为了让外公满意而答应和那个女人结婚,可现在该怎么办?
还有最重要的……
要是刚刚说的那句话,是和阿公说的最后一句话,怎么办?
范安沬慌张地掏口袋,动作很笨拙,但什么都没有摸到,他把手机忘在病房里了。
得联系其他家人才行,他强撑着高烧的病体,匆匆跑回病房拿手机。
这样短的距离却让他感到无比疲倦,胸口好像压了一块石头,鼻子堵着棉花,他喘不过气来。
拿到手机后,范安沬机械似地拨出一通通电话,和父母还有舅舅阿姨说外公正在抢救的事。
做完这一切,他手已经抖得握不住手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