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后:“……”
王嬷嬷:“……”
陈郁真又开始吃青菜叶子了,两只眼睛紧紧盯着那片绿叶子,神态一如既往地专注,好像这边发生的和他完全没有关系。
皇帝听见自己喉咙溢出爽朗的笑。
一向不怒自威的皇帝难得情绪有这么外放的时候。
所有人都被镇住了,就连太后都扭过头来。陈郁真惊愕地抬起脸,有些天真懵懂。与他平常疏离的样子反差极大。
“太后。”皇帝说,“是朕令陈郁真管教小广王。若有什么疑问,尽管来找朕。”
太后尴尬地笑了笑。
一顿饭用完,太后已失去了全部力气和手段。
她有气无力地看着瑞哥儿围着那陈郁真转,殷勤地不得了,什么话都说不出来。
瑞哥儿跟自己亲妈都没这么亲吧。
皇帝手指规律地扣在在桌案上。他颇为闲适地坐在炕沿上,长腿随意支着。太后在他身侧,颇有些不自在。
“朕本来不想让母后你见瑞哥儿的。”
这话落下,太后一下子僵硬起来了,她寸寸扭转脖子,听见自己问:“那圣上怎么改了主意?”
幽深目光落在不远处两人身上,瑞哥正围着陈郁真跑来跑去,笑的畅快,而探花郎浅浅笑着,眸光自始至终随着他。窗外冰冻三尺,窗内春和景明。
“瑞哥有一次见到朕很害怕,战战兢兢,缩成鹌鹑。”
皇帝漠然道:“陈郁真告诉朕,‘大人的事不要牵扯小孩。’”
“朕觉得他说的很对,所以朕便宽容了。”
太后手指略微有些颤抖,皇帝淡淡道:
“他是个好官。”
“这些时日,朕找了那么多日讲官教导瑞哥,可是唯有他敢触犯太后的威严,下死手教导瑞哥。”
“瑞哥出生尊贵,天下人对他都是顺着从着,把他养成了一副天不怕地不怕的性子。可你我都知道,这对他不是好事。”
“今日朕愿意纵容年幼的侄子,明日朕不一定愿意宽纵年长的亲王。”
皇帝说的平静,可一旁的太后早已心神失守,勉强支撑起自己身体。她吐出一口气,缓缓道:“圣上说的是。”
“是哀家着魔了。”
她轻柔地拍了拍王嬷嬷,帮颤抖不止的王嬷嬷醒过神来:“叫陈大人过来。”
没一会,陈郁真和小广王都到了。
他站地笔直,探花郎身子颀长挺拔,一席青白官袍更显其恬淡清冷。他微微低下头颅,下半张脸精致秀美。
太后缓声道:“陈大人。小广王年幼,还需你多加教导。哀家全数交给你,尽可放心了。”
陈郁真虽有些疑惑,但还是点头称是。
“这里几匹锦花锻,是去年地方上进贡来的。哀家嫌颜色鲜艳,一直没用过……如今,都赏给你吧。”
待王嬷嬷将那十来匹绸缎都送下去,太后继续道:
“哀家听说你生母是姨娘。过几日是长公主生辰,她爱热闹,届时你便带你姨娘去逛玩一番罢。她园子极大极好,你娘恐怕没怎么出过远门,想来她会开心得。”
陈郁真面上动容,他深深躬身,“谢太后。”
促成了一切的皇帝大马金刀坐着,幽深目光扫过不远处的清冷少年郎。
第23章 桃红色
陈尧这几日过的很艰难。
度支科其他同僚都对他视而不见,还将一些测绘、计算的活计交给他。他不学无术惯了,只能对着文本发呆,一点都不会做。
果然又遭到上峰责骂。
陈尧心中愤恨不已,怒骂这些人。回去时却恰好碰见户部尚书。
陈尧恭谨行礼:“尚书大人。”
尚书大人极其温和,一点都没有摆架子,好声好气地令他跟着。二人来到尚书办公的屋子,这里只有他们二人。
陈尧有点疑惑,有点期待。等尚书大人说了那一番话后,他茫然不已,甚至怀疑自己是否听错了。
尚书道:“我有一念头,近些日子一直在我心里头徘徊。”
“我膝下长子,还未成家便早早去了。若他当时活下来,现在差不多十八岁,正好是成人的年纪……每每想与此,夫人与我皆悲痛不已。”
“恰好这几日又听说你幼妹也早早去了……”
陈尧眸中惊诧,尚书道,“我就开诚布公地说了。”
“本官想与你家配成阴婚,共修秦晋之好。”
“待婚礼完成后,便将坟墓从你家移走,送到我家祖坟,让他们两夫妻在一块。这样你家妹子也有了依靠,如何?”
“这……”陈尧震惊了。
尚书拍拍他肩膀,推心置腹道:“你们家现在大不如前了。国公爵位没了,只剩下零星几个小官。陈郁真在翰林院倒是很风光,但是他现在人微言轻……贤侄,你在户部更是步履维艰。和我们家结成亲家,以后有本官护持,岂不是两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