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院子,到底是有多久没有打扫了?
小广王往前进了几步,好半晌,正屋里才出现了个人影。小孩定睛一看,原来是个侍女。
琥珀行礼:“您是小广王殿下吗?家里现在没人了,姨娘也病了,正在休息,恐怕不能招待您了。”
“师父呢?”
琥珀道:“二公子已经在宫中留宿好几天了,您不知道吗?”
小广王诧异地张大眼睛,留宿?
不期然地,他想起寝殿内,那个瘦削沉默的背影。
“……在哪里留宿?”
“奴婢不知道。是吉祥传过来命令,说圣上让二公子留宿。”
小广王心沉了沉,意思是说,师父,一直在端仪殿留宿?
越想,那个清冷绰约的身影就越模糊,然后渐渐清晰,那隐约的面孔,最终变成陈郁真俊秀冷淡的面孔。
“……”
小广王晃了晃脑袋,将无羁的念头甩出脑海。
内室里传出白姨娘的叫喊,琥珀道:“请殿下恕罪,今天恐怕不能招待您了。姨娘叫我,奴婢就先过去了。您请自便吧。”
小广王神色恍惚地点了点头,目送她进屋后,深一脚浅一脚地坐上了回去的马车。
到了宫里,本来要去端仪殿,小广王临时起意:“去翰林院。”
到了翰林院,小广王直直冲了进去,他没管朝他行礼的官员,径直往师父的桌案上跑。
如今已至傍晚,已经是官员下值的时辰,这里却还有许多青绿衣袍没有离开。小广王绷着心弦,他自己也不知道自己在焦虑什么。
等转过转角,看到案上那个伏案休息的鸦青色身影时,小广王才长长地呼了一口气。
太好了!原来师父一直在这!
他嘴角重新扬起微笑,调整好步伐,向他小跑过去。
陈郁真闭着眼睛,手臂忽然被人推了推,耳边传来小孩轻轻地声音:“师父。师父。快醒醒啊。”
陈郁真疲惫地张开眼睛。
小广王眼睛一亮,直接扑到了他怀里,软软道:“师父父,我好久没有见你,我好想你啊”,紧接着,他仔细打量面前人。
陈郁真睁开眼睛,倦怠地和他对视。他依旧很漂亮,神情又很冷淡。一身鸦青色官袍,将他削瘦的身形勾勒出来。只是人好像总是没精神似的,眼下一片青黑,看着总有几分脆弱。
就像小广王很喜欢的那只炉钧青金蓝八楞弦纹瓶,高高的放在小几上,却十分易碎。
“师父父,你很困吗?”小广王小心地问。
陈郁真嗯了一声,又将脸埋到桌案上,睫毛轻颤,又要闭上眼睛睡觉了。
旁边的官员见了,笑道:“陈大人最近高升,升为侍讲学士。最近翰林院又在忙宴讲的事,都格外忙呢。好多人都宿在宫中,没有回家睡!陈大人是最忙的一个,好像有四五天都没回去了!”
“那师父父一定很辛苦。”
小广王心疼地不得了。
夜色渐渐深了,身旁的官员有的回府了,有的去休息了。这间屋子顿时只剩下他们二人,静悄悄的,都能听到风吹过树梢的声音。
陈郁真睡熟了,他一动不动,倦怠极了,睫毛随着主人的呼吸轻轻颤动。
小广王盘腿坐在旁边,照着陈郁真的样子,将脸靠在案上,看着师父父休息的样子,径自发呆。
“师父父,白玉莹被赐婚,你是不是很不开心呀。”
小孩自顾自的问,他没有期待陈郁真能答,他小小声的安慰。
“你不要不开心好不好。我看到师父不开心,我就会很难过。今天我还去了陈家,白姨娘病了,家里好像很破败的样子,没有人。我很害怕,我害怕有一天师父父突然有一天抛下我走了。”
“瑞哥儿会一直陪着师父的。”
“师父也要陪着瑞哥儿。”
低低的声音一字不落的传入正伏在案上休息的陈郁真耳朵里,他闭着眼睛,一片沉默。
在小广王看不到的地方,他的手指渐渐攥紧。
第110章 快绿色
等再晚些的时候,陈郁真踏着月色回到了陈家。
果然如小广王所言,家里一下子人气就没了,孤寂幽暗。风声呜咽,卷起树叶在石砖上翻滚,正屋里的蜡烛悠悠,被风扇动,随时都有可能熄灭。
内室里,白姨娘躺在床榻上,琥珀在给她喂药。她眼睛一亮,看向推进门的陈郁真:“郁真!你回来了!”
“嗯。”
陈郁真阖上门扉,接过了琥珀的位置,一勺一勺的给白姨娘喂药。白姨娘欣喜极了,喝的太快,还闷咳了几声。
“你好几天没回来,姨娘很担心你。哎,你走的这些天,你爹一句都没来问过。”
陈郁真淡淡道:“我没事。”他手里还有半盏药还未喝完,“姨娘,再吃点吧。”
白姨娘将勺子推拒开,脸上十分苍白:“自那天吉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