仔细审阅。
又过了约莫一个时辰,所有考卷都已批阅完毕,汇总到御前。一名内侍捧着厚厚一叠考卷,恭敬地呈到皇帝面前。
皇帝随意翻了翻最上面的几份。他毕竟年幼,哪里真能看得懂这些策论的优劣深浅。
而后,他便将考卷转向御座之侧,那道半透明的纱帘之后。
帘后,隐约可见一位女子的身影,凤冠霞帔,宝相庄严。
一只素白纤巧的手从纱帘后伸出,接过考卷,同样只是象征性地翻阅了几页,便又递还给皇帝,示意并无不妥。
整个过程,太后未发一言,也未露真容。
考卷再次由内侍转交,送到了翰林院掌院学士邹亮手中。
邹亮亦是此次会试的副考官。他身材不高,微微发福,一张白胖的圆脸上总是带着和气的笑容。
他手捧已经批阅完毕的考卷,清了清嗓子,洪亮的声音在殿内响起:“今科殿试,取中进士者共计六十四人,兹唱名如下——”
众贡士垂首屏息,等待着这最后的名次宣判。
一个个名字被邹亮高声地宣读出来。他的声音不疾不徐,从第六十四名一路念到了第四名,而后停顿了下来。
接下来便是万众瞩目的甲第之争。
——今科最为荣耀的状元、榜眼、探花。
邹亮清了清嗓子,深吸了一口气,刚欲再次开口。
却在此时,一道略显尖锐的声音突然自后方官员队列中响起。
“且慢!”
作者有话要说:
快了快了,作者也很急,但这剧情又不能不铺垫,急死我了(原地转圈)
第28章
这一道声音如同平地惊雷,惹得众人具是一惊!
此乃殿试当场,天子面前,何人如此大胆,竟敢在这等时刻出声打断?
邹亮的声音被卡在了喉咙,脸上的神色瞬间沉了下来:“大胆!”
“何人喧哗扰乱唱名,咆哮殿陛?!”
官员队列中走出一人。
此人面容黝黑,年纪约莫三四十许,身着一身绯色官服,乃是兵部侍郎耿原。
耿原出身寒门,素来刚直敢言。此刻,他昂首挺胸、气势汹汹,先快步走到丹陛之下,对着御座深深一拜:“臣,兵部侍郎耿原,参见陛下!”
“臣有紧急要事启奏,事关国之抡才大典,不敢不言!”
“……准。”上方传来皇帝有些模糊的声音。
耿原立刻直挺起身。
他目光如炬地转向面色不好的邹亮:“比起下官一时情急,冒犯圣听之罪,怕只怕有些人胆大包天,狼子野心,欲要蒙蔽朝堂,欺瞒陛下,将我朝开科取士的清誉毁于一旦!”
“那才是更加严重百倍的大罪!”
此言一出,不啻于往滚油里泼了一瓢冷水,瞬间炸开。
一石激起千层浪。
“放肆!”
邹亮面色铁青,厉声大喝:“耿侍郎,你可知今日是何场合?可容你你扰乱殿试唱名,咆哮金銮?”
“你口出狂言,又说有人蒙蔽朝堂,欺瞒陛下,此等诛心之言若无确凿证据,便是藐视朝纲、污蔑上官!”
耿原却挺直身体,凛然道:“下官打断殿试唱名,却有失礼之处,待此事了结,定当认罚。”
“但下官所言,句句属实,皆是肺腑之言!”
他的脸上带上了一种近乎悲愤的正气,亮声道:“正因事关朝廷抡才大典的清明,事关天下士子的公道,下官才不得不进谏!此事若不查明,恐寒了天下读书人的心,更恐有奸佞之徒窃据高位,祸乱朝纲啊!”
待他话音刚落,便有一道讥讽的声音响起:“耿侍郎,你好大的官威啊。”
只见他对面,一名同样身着绯色官服的官员从队列中走了出来。此人姓卢,乃是都察院左都御史,出身范阳卢氏。
卢御史也先不急不缓地向御座上了一礼,而后才转过身来,一双细长的眼睛眯向耿原。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