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叹了口气,看向沈姝。
“你不是不知道她,土霸王,地头蛇,我们这些平头百姓惹不起她。”
沈姝沉默,她低头,许久之后才艰涩开口:“我知道。”
她,现在的沈家,和女师,她们都得罪不起王恬。
王恬有个做官的亲妹子,她背靠了官,有人兜底,便不把她们这些人放在眼里。
左右就算是告上了公堂,也会以几句轻飘飘的邻里纠纷结案。
做官的训斥几句,不痛不痒。
“老师,您走罢。”沈姝不愿再说话,她从未想过会被这样的恶人盯上。
教她识字读书的母亲并未教她如何圆滑世故,娘亲也只教她怎么去做一个正直良善的人。
沈姝抬指揉了揉跳个不停的额角,不知道该怎么办才好。
若是……若是奶妈妈在就好了,她是位强悍女人,定能将那不要脸皮的王屠户骂得狗血淋头,叫她再也不敢打沈家的主意。
月上梢头,正是深秋之际,凉风穿堂而过,沈姝拢了拢衣衫,暖意未显,她还是打了个寒颤。
她对自己的未来志得意满,可一个王屠户已如拦路虎般横在了前路。
左右也过不去,沈姝手中圣贤书如何也读不进去,左看一条,是要吃人,右看一条,是要占家产。
她从书页中抬起头,迎着半开的门扉忽然福至心灵——要不然就绕开吧!
沈姝突然想起来奶妈妈死前提及的,她在青城还有一位姨母。
那位姨母虽然可能和她母亲有些嫌隙,但也说不定看自己可怜,念起旧情来呢。
再者,到青城躲一躲也好。
说干就干,沈姝行动力极强,当夜就收拾好了家中财物地契锁紧了门窗,等至午夜三刻夜深人静之时才顶着满天星子出了城门,直奔青城而去。
一路奔波,从东城门进了城,沈姝先是找了家客栈。
虽然不愿意承认沈府没落,但她确实是不折不扣的穷亲戚,一路风吹日晒,虽然衣着还算体面,但就那么上了宴家的门总不大尊重主人家。
到了客栈向小二要了间房拿出仅剩的银钱又要了桶热水,及至收拾妥当,穿着包袱里唯一没打补丁的月白衣裳时,她这才循着方才店小二给指的路一路找到了宴家。
宴家在深巷,两侧不见人家居住。往里看去,血一般的朱红大门紧闭,沈姝远远看过去,心尖不知为何,忽而颤个不停。
她想起问路时店小儿欲言又止的古怪模样,想着总不能是宴家出了什么事吧。
愈往前走,便觉冷意一点点钻了上来,沈姝想大概是这巷子背阴的缘故。
也不知宴家是怎么想的,高门大户的,偏偏把大门开在这边。
到了跟前拾阶而上,沈姝即将拜见姨母,她紧张地捋了捋头发,又扯了扯衣襟,这才叩了三次门,第一次停顿下,再敲两次,这是规矩。
朱红大门应声而开,一个年岁不大的粉衣姑娘探出身子疑惑看着沈姝,脆声问:“您是?”
这姑娘好似藏不住事,眼中疑惑带着些微的……兴奋。
沈姝觉得是自己看错了,镇定道:“我是潍城沈昙云的女儿沈姝,贵府的沈舒云夫人是我亲姨母,劳你通传一声,沈姝冒昧前来探望姨母。”
姑娘点点头,随即让开身请沈姝进去:“您先进来吧,夫人已经仙逝十余年了,现在府上管事的是我们家小姐。”
姑娘一脸平静,可话落在沈姝耳朵里却是如遭雷击,她怔怔愣在原地,久久回不过神。
沈姝不可置信道:“您的意思是,是我姨母她已经……”
姑娘敛眸:“请您节哀。”
沈姝只摇头,她从未见过这位姨母,节哀算不上,大抵是有些悲凉,原以为自己在这世上还有最后一位亲人,却不想姨母竟去的那般早。
怪不得她从未归家,怪不得……
她停住脚步,面色犹豫起来,姨母已逝,她更没有理由拜会宴家。
可若是就此回去,那王恬恐怕又会纠缠不休,家财连同她人一起,保不保得住都不能说。
真是愁人。
姑娘客气极了,见沈姝犹豫,又道:“您随我到前厅罢,小姐久病缠身不便见客,您既是夫人的甥女,便也是府上的表小姐,不如在府上小住几日。”
这话说到了沈姝心里去了,她心里意动,但还是觉得不妥,宴家和她已经没了关系,怎么能厚着脸皮住进来呢。
“多谢您的好意,只是我此来是为探望姨母,姨母不在我自当离开,今日叨扰了。”沈姝咬牙说着,便要转身。
那姑娘却紧紧拉住她,看沈姝的眼神都带了几分郑重,沈姝以为宴家重礼,并未多疑。
她说话体面极了,道:“小姐您何出此言,夫人是我们宴家的人,您自然也是我们家的小姐,且在家里安心住下吧。我过去侍奉夫人左右,常听她念起潍城的姐姐呢。”
沈姝望向她,眼底颤颤有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