子的窗。清风涌入,龟孙老爷打了个哆嗦,但至少烟味是没有那么缠人了。
第二个烟圈很快就被风拉成了一张染脏的白绸,飘忽着飞散了,龟孙老爷咳嗽了两下,然后慢吞吞的说话:“好了,是要问我什么?”
“你曾经和陆小凤喝过酒,醉酒的时候说到了丐帮的南宫少帮主的身世,说他是任慈在这一带收养的孩子。”沙曼问道,“此言可属实,你是从何处知道的?”
龟孙老爷把烟杆子敲在地上,他蜷缩着没有抬起头,嘴唇蠕动两下,声音挤了出来:“是我说的,我……过去和大智大通一起待过,知道一点。”
“所以属实?”
“……属实。”
沙曼微微点了点头,她没有追问大智大通的事,既然身在江湖,无仇无怨何必刨根问底,金风细雨楼也不是什么一定要揪着人不放的组织。
她耐心地等着龟孙老爷又抽了几口,又让人给他倒了茶,再问出她的第二个问题:“除了这个外,南宫少帮主的身世,你还知道别的吗?”
龟孙老爷猛然一顿,背也弯得更厉害了。烟杆在他手上抖,他像说些什么,但是他又不想,在他纠结出一个结果前,谢怀灵凝视着他的身形,突然出声道:“你不必骗我们。”
于是龟孙老爷整个人垮了下去,好像是有什么多年尘封的东西又被挖了出来,他忽而沉着了些,道:“我要想一会儿,再抽一会儿烟。”
沙曼向谢怀灵投去一个询问的眼神,谢怀灵点头,二人走出去关上了门,等龟孙老爷抽完剩下的小半袋烟。
“大智大通还真是两个能耐人,居然这么多年过去了,当初跟过他们的人还能知道些江湖隐秘。”沙曼颇为感慨,“龟孙老爷和他们的关系也当真是不错,能从他们口中知道这么些事,要是我还有机会见上他们一面就好了。”
“关系当然好,毕竟当年要先找到龟孙老爷,才能有法子去找大智大通。”谢怀灵语气低沉,意有所指,“至于见上一面,去掉龟孙老爷,江湖再无人见过大智大通,要谈何见面?”
沙曼长叹,说道:“的确,从头到尾出面的只有龟孙老爷。”
谢怀灵朝屋内投去一眼,余光中活得窝囊、如同一只王八的人被任何人都看不起,他拖着枯败的身体抽着烟。她眼中辉色沉沉:“是啊,从头到尾都只有龟孙老爷。”
第81章 东瀛旧客
抽完剩下的小半袋烟后,龟孙老爷把烟杆子丢在了地上。他锤着手臂的关节咳嗽起来,肺像个半旧的风箱。
再然后他抬起了一条手臂,敲在了窗台上,窗户大开着,外边的人能看见他枯如冬木的臂肘,皮肤的皱褶东一道西又是一道。这也是难免的,他不是个多值得人尊敬的人,甚至说不上是一个江湖人,没有人看得起他,没有人觉得他有能耐。
然而他本可以崭露头角,他本可以做到。
谢怀灵不是他,谢怀灵也不打算去深挖他,各人有各人的故事,她也不强求。她朝沙曼看去,沙曼已先她一步推开了门,脚步轻移回到了离开时的位置,站在龟孙老爷面前,拾起他的烟杆放在一边的桌子上。
沙曼问道:“可以了吗,有想起来吗?”
龟孙老爷点了点头,他把头埋得更低了,一如他许多年都是这样含胸驼背过来的,无论别人是否有求于他。
沙曼也不是强盗,和他温声说道:“我们不会亏待你的,待会儿我们会给你一笔钱,说完你就可以走了,不会有任何人找你麻烦。”
龟孙老爷不做回应,他的沉默好像在催促沙曼,快一点问,干脆就给他个痛快。
没有再含糊,谢怀灵跟进屋内后,沙曼就开门见山、单刀直入地问了:“南宫少帮主的身世,你知道的别的那些,大智大通是否还告诉了你点不一样的,说说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