心有所惊。
交到她手上的,总共是两个部分。其一为暗器本体,做成了一只宽些的手镯模样,通体浑金,光可鉴人,其工艺巧绝如皇妃御品,更不必多提,只在几眼之间,根本看不出任何暗器的轮廓;其二,便是一瓶毒药,在盛胭脂的盒子里好好地放着,也是少女胭脂一般清透的浅红,仿佛三月枝头的桃花一朵,香而犹丽。
这二者放在一起看,任谁来了也瞧不出,这便是传说中的“天云五花绵”,谢怀灵也是有感于此,更对王云梦昔年的手段,有了更深的了解。
“你拿到了‘天云五花绵’,从此放眼江湖,也不会有太多人是你的对手了。”王怜花再将一本书推至谢怀灵眼前,说道,“这个,则是‘迷魂摄心催梦大法’,只要是练了它,有心之下,天下就没有操纵不了的人,没有不会乖乖听话的人。湘西一带有赶尸者,而‘迷魂摄心催梦大法’之下,也有赶人者。”
九年前的柴玉关,选的假死之法就是“天云五花绵”,身上也只有“天云五花绵”的伤口。他当时的武功犹在武当少林的掌门之上,只是不及王云梦、方巨侠之流,时人却也确信他死在了“天云五花绵”之下,此暗器之强,无需多言,即使是如今江湖,又有几人能接上一发呢?
谢怀灵也不客气,一并收入袖中。至于“迷魂摄心催梦大法”,她翻开匆匆地看了两页,抬头问王怜花道:“这功法练起来要多久?”
王怜花便答:“要说练,自然是要看天赋的,除了我母亲五年乃成外,她门下侍女,还没有练成了的。但如果加以药物的助力,寻常侠客两三个月便可粗通,当然,也永远只是粗通。”
谢怀灵略一低眼,咻然飞去,再问道:“你说的加以药物之法,能不能更快一些?”
她话说的如此直白,王怜花怎能不明了,不禁是盎然而笑,反问她:“你要给苏楼主用?”
已经在王云梦面前勾勒了一段复杂而深长的关系,此时不如也干脆做实算了。谢怀灵刺了他一眼,说:“舍不得,这话你爱听吗?”
王怜花便摇了摇脑袋,手上又掏出来一个瓷瓶,意有所指地说道:“有时你们女人的爱,也是吓人得紧啊,不过日后,还是要多记着我些——这个里面的药,全都灌下去之后稍加药引,再顺着功法粗略地运气,就能拿到一具任听人使唤的傀儡,不过中药的那个人,和具尸体也不会再有两异。”
谢怀灵将瓷瓶也收下,这确实是她需要的。在两日前她收到过赵梦云的来信,向她倾诉了目前的难处,而能最快结束南王府困顿局面的东西,就在她手上了。
至于王怜花所说的残忍的结果……无论是她和赵梦云,都不是道德水准高到了明白愧疚是何物的人。赵梦云灰暗一生开始之时,南王就该预想到他的结局,用自己与儿子的余生、权财,来补偿女儿的痛苦,想必也是愿意的吧。
不愿意?不愿意就摇头呀,服药之后一下头都不摇,肯定愿意得很。
她不说话的时候,王怜花又摸到了她身侧来。这人是个贯喜欢靠得近些的,明明心里恨得牙痒,面上还总是一副真想跟她发生点什么的样子——也不排除他是真的想——总之,他说:“好了,东西换完了,解药我也服了,怀灵,你我二人还是动身吧。今日要找的人,还是要费一番工夫的。”
他咬重了她的名字,谢怀灵听完再一次上手,按在了他脸上。
“你叫得真难听。”随意揉捏着这张漂亮的脸,她说。
查柴玉关,最好的方法就是从他的心腹下属入手,白愁飞方面金无望出于私仇报了两个他常去的地点,但谢怀灵并不打算放进计划里。
无他,白愁飞做得出背刺的事,心机也算得上深沉,这样一个人不会在金无望还活着的情况下贸然出现,不过那些地点谢怀灵也不会彻底放弃,还是说过让沙曼再去看看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