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就是所有温暖的来源,不管他到底怎么想。王怜花突然疲倦了,好像他从风浪里彷徨出来。
他意识到无论如何抱着他的这个人都不该是谢怀灵。
可是,只给了他一个谢怀灵。
于是他更痛苦了。
而也许他的痛苦,谢怀灵也心如明镜,像许多年前的一个孩子,曾经对着镜子说话。
大腿上的少年安静了下来,谢怀灵触到了他的肩。肩下尚有酸痛在穿行,仿佛他千疮百孔,长长久久就是这样,她不喜欢百感交集,但偏偏今夜,拉出来了一条桥梁,为了挥去睡意,她就该想些什么。
怀里的这个人,王云梦生下他时是怎么想的,那时她还同柴玉关情深似海,你侬我侬吧。然而她本性的冷漠,在最深厚的岁月中也作用在了他身上,再到柴玉关背叛她时,更一发不可收拾。那么他呢,他有多爱她,他真的一点也不恨吗?还是说想要不恨,想要爱?
她短暂的思考,很快的放弃。外面的知了叫不知道什么时候停了,又是为了什么。
忽而,少年蹭了蹭她,再一等,原来不是蹭,是要翻身又翻不动。谢怀灵想让他别乱动,按着他的脊背,拍了拍后摸了下来,又顺回来。
他就说话了,不知道他又是想了什么:“所以你,有没有过一面镜子。”
“那不重要。”她明白他实际上想问的是什么,有也好,没有也罢,那到如今,也只是一面镜子而已。
“时至今日,过去的一切就是过去。”她轻轻地说,“过去了就不要在乎。”
所谓的缺憾、所谓曾经的在意……也是过去了就不要在乎,即使人所有想忘掉的过去,都会在深夜追上来。
王怜花又不罢休的问了:“说得轻巧,你真能不在乎吗,难道你没有遗憾、没有辗转反侧?”
她不回答,他也猜到了,与她说:“这是我最后一个问题。”
然后他的手也放到了她的腿上,仿佛他是趴在这里。谢怀灵终于睁开了眼,空茫争开,万籁一色,她游弋在某个未知的方向,忽而才回来身体里。那一瞬间好像有一万年那么长,但又只是一个瞬间。瞬间过后她吐出一口气,慢慢地声音出现了,她先是抱怨:“好烦啊。”
接着她说道:“那也不重要。”
天地如练,惊而漫白,独有他们两个人。观音又倒下了影,他一动不动地盯着。谢怀灵就在这时垂眼,听口吻只是在哄他:
“全都不重要——我不为我失去过的所有东西感到惋惜,也不为我不曾拥有的全部事物感到遗憾,更不为我做过的一切决定感到悔恨。”
而后谁也不再言语了,对于他们彼此而言,也容不下更多的心平气和。
第128章 吾女初成
白飞飞并不乐意为王怜花走这一趟,如果不是要去的人是谢怀灵,她是绝计不会理会的。然而谢怀灵要去,白飞飞便也不会提出异议,她还是卖了这一场力,追了司徒变好几里路才回来。
她回来后,第一件事就是把王怜花从谢怀灵腿上挪开,横看竖看都看不顺眼,心中看到这幅场景更是一股无名火,没有直接上脚踹已经算她温柔了。而王怜花痛也痛得差不多了,气力回了一半,自己看准时机没有被白飞飞这一下伤到,扶着墙站了起来,目中沉沉看向谢怀灵。
没有对上谢怀灵的目光,她被白飞飞一把拉起,还好白飞飞没给她脸色看,正在问着司徒变的情况。再转头问了有精神的王怜花几句今日的成功,姐妹俩撇下了王怜花这人,回了宅子去。
声息静谧的眼睛,再没有得到回应。
再说到回宅子的路上。都是聪明得像只鬼的人,情报的交流你来我往,要理清的难度,也不过就是玩玩七巧板,将这些利落地说明白后,自然两人也没有再多花工夫,话题就变成了白飞飞批斗谢怀灵。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