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殊思索着:“在凤凰寨里去世的人,应该都是在阳寿耗尽之前就被蛊毒所控制,强行进入假死状态……张姐,你应该比我们了解这些,有什么样的蛊虫能让人强行假死,就连你们道行中人也看不出破绽?”
“很少见。蛊虫并非万能之物,也并不神秘,通常只是用以杀人害命的手段。就连那最有名气的情蛊,其实也根本没有迫使他人陷入爱河的本事,那是用来杀死负心之辈、变心之人的工具。除非……”
“除非,这个下蛊之人,使用了洞神赐下的制蛊秘法。秘法不可外传,只能授与自己的亲生女儿,就连其他族人也没有资格探听,”张美江沉默片刻,“就比如许芊如今所拥有的力量,也是我向洞神求来的、独一无二的秘法。”
“张姐,用来谋害你们族人的蛊毒,还有许芊身上的变化……应该都不是洞神赐下的秘法,”秦殊轻声说,语气稍稍放缓,多了一分小心,但又不得不重新强调,“洞神已经不在了,三十多年前,灵气复苏的时候。”
“……”
张美江再次陷入沉默。这个可怕的事实,越是追究深思,越是令她难以释怀,心底发冷。
“如果有人找洞神求了特殊的秘法,凤凰寨里的其他人会知道吗?我们可以从这个角度开始排查凶手,”秦殊试图转移话题,“按理说,不是人人都有资格去找神灵讨要这些,也不是谁都能求得到的。”
获得神赐秘法,多半是罕见的小概率事件,毕竟大家都有,那就完全称不上神秘了。而既然罕见,那就完全可以拉个名单出来,一个一个排查。
张美江轻轻点头,表情有些恍惚,但还是认真在回答秦殊的问题:“得赐秘法者,百中无一。从我出生到现在,除去我自己以外,只有四人。村长,阿树婆婆,现任的大巫师陈力蚩,还有刘阳阳。”
“……刘阳阳?!”秦殊吓了一跳,片刻后又摇头,“感觉不会是他,刘哥挺善良的,有点清澈的愚蠢。”
“是,他很笨,偏偏天赋极高。小时候他和我关系不错,没什么心眼,就是容易给自己惹上麻烦,劳烦你多照看了。”张美江终于露出了些许笑意,但很浅。
至于余下的三个人,张美江也说不好,因为近些年相处实在太少了,不够熟悉。
她不是一个喜欢安定的人,所以早早就刻苦读书离开了家乡,去外面的世界探索自己真正想要的、真正热爱的。不同的爱情,不同的事业,不同于蛊师的生活。若非命运给她开了这么大的玩笑……
现在想这些也没用了,张美江没有迟疑,尽可能把自己知道的信息都说出来。
首先是大巫师,陈力蚩,他是陈水的亲舅舅。
作为凤凰寨内灵性最强的人,与神另之间距离最近的人,大巫师通常都兼任着占卜、祭祀和巫医三大重要工作,所以陈力蚩在凤凰寨里名望颇高。
之前秦殊和陈水还在线上联络的时候,秦殊时不时就能听到陈水提起这位“长辈”,一副极其信任的口吻。从陈水的描述来看,大巫师对小辈还是非常关照的,之前他还偷偷为刘阳阳的事情进行了占卜,平日很有威严,行事比较循规蹈矩。
张美江有点怕他,鲜少交流,但也能给出一个尽职尽责、信仰坚定的评价。
而凤凰寨的现任村长,是个性格开朗的女人,叫刘白龙。她今年五十多岁,在凤凰寨里算是壮年,而且她对张美江是有恩的。
张美江母亲去世得很早,父亲又是没什么本事的外乡人,所以她小时候的生活全靠村长刘白龙关照,无论是穿衣吃饭、考试读书的钱,还是最初在江城扎根的生活费,都有村长出的一份力。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