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他爸。
我迅速拿起手机给管家打了个电话,“林知他爸,林知他爸还在西城,去找他…找不到林知你们全都收拾东西滚蛋!”
我开始回想,林知走之前,跟平时没有什么区别,还是那副冷冷的样子……对了,对了,我想起来了,林知那天晚上哭了。
那天晚上我跟往常一样要开灯,他按住我的手,轻轻说了一句不要。
“怎么了?”我摸他的脸颊,黑暗中,摸到一手潮湿,“怎么了?你哭了?”
我停下动作,这才发现林知在抖,“你怎么了?很痛吗?”
“……”可林知怎么都不说话。
我最烦的就是林知不说话的样子,我搞不懂他怎么那么爱把话都憋在心里,于是我耐心耗尽,不顾他的阻拦,继续做下去。
我知道他生气了,他一生气就这样,但我搞不懂我又哪里惹到他了,所以我没在意,跟往常一样给他洗了澡吹了头发。完事我已经累的不行了,躺下就睡着了,林知什么时候睡得我不知道,醒来的时候他就消失了。
操!至于吗?
我直觉他在跟我闹脾气,但那张纸上写了什么我不知道,一种不好的预感被我压下去又冒出来,我根本看不进去电脑屏幕上的东西,下楼开车回了别墅。
三天后,我的耐心全然耗尽,我把公司的事交给董事会代办,申请了休假。
林知还没有找到,我怀疑他们有没有好好找,于是我开始联系网上的私家侦探,只要钱够多,我不信找不到他。
于是一个下着雨的午后,那林知走的时候那天天气一样,我接到了一通电话。
“陆先生。”
我打断:“林知找到了?”
对面沉默了一会,接着说:“林先生的……林先生,是要跳河自尽,但…刚好有轮船经过……”
我好像听不见了,一阵强烈的电流声从我的脑子经过,我的眼前开始闪白。
“不,不可能……”
“陆先生,我们找到了林先生的一些……衣服碎片和…您可以来这边认领一下……另外,林先生的父亲林远,也失踪了,目前我们还在调查他的行踪。”
自杀,林知不可能是自杀。
他妈死了,他爸的钱我都替他还了,他没有理由自杀啊?是我,是我惹他生气了吗?他没有理由自杀啊……
我根本不信他会自杀。
但我还是去了警局。桌子上那件衣服,是我买给林知的——他身上大大小小的东西都是我买的,我怎么会认不出来。
“……这不是林知。”
我听见自己的声音,嗓子哑得厉害,我不知道我是在说给警察、还是想骗自己。
“陆先生……”
我没听他们的狗屁言论,是林知的衣服又能怎样?
他身上这件衣服全国一共28件,是这27个里的任何一个人都不可能是林知,不可能是林知。
我走到楼下,我的管家没有跟上来,我想他一定以为我接受不了很痛苦。
但我不是接受不了,是我根本就不相信,林知不会死的,他不会自杀的,他没有理由啊?他没有理由离开我啊?他根本没有理由离开我。
他不会死的。
我拿出林知留给我的字条,上面被雨水模糊的字已经干了,水墨深深浅浅印在纸上,我开始痛恨老天,为什么要下雨?
我点燃一支烟,有那么一瞬间我真的想烧了这张狗屁“遗书”,滚你妈的。后来我开始恨林知,什么年代了还留信?真想死怎么不给我发个邮件?死了我还能打印一百份每年拿一份出来纪念,顺便裱起来一张放在我卧室,想他的时候还能对着遗书打一炮。
我觉得我是疯了。
于是我开始恨自己,我恨自己那天晚上为什么没问他为什么要哭,我恨自己为什么不等他说完在睡觉,真的就就那么困吗?真的就一秒都等不了吗?
我深深吸了一口烟,那玩意呛得我使劲咳嗽,我低下头,从地上的水坑里映出我的脸,我突然有点不认识那是谁了。
——可我好像真的没有一次有耐心等他说完话过。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