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两人之间陷入了沉默,只有轻微的锁链声随着林丞的动作连响不断。
林丞看了眼平板上的时间,竟然已经趋近于半夜十二点了。
要知道廖鸿雪之前每天都会赶在六点之前回来,这次说要去一整天,说不定真要明天早上才能回来了。
这个念头刚刚升起,外面便传来了脚步声。
不是平日廖鸿雪那种轻捷如猫、近乎无声的步履,反而有些沉重,甚至带着点滞涩。
门外来人每一步都踏得很实,步伐节奏也不是那么规律。
那脚步声由远及近,并不急切,却莫名地让房间里的空气都凝滞、冰冷下来。
林丞和阿雅同时绷紧了身体。
阿雅更是脸色瞬间惨白,像受惊的兔子般猛地从床边站起,下意识地躲到了林丞身后,手指紧紧抓住他的衣袖,抖得厉害。
即便知道门外的人多半是廖鸿雪,但二人还是不可抑制地感觉到害怕,生怕廖鸿雪转了性子要吃人。
门锁被从外面打开的声音响起,在寂静中格外刺耳。
厚重的木门被推开,修长高大的身影站在门口,背对着外面浓稠的夜色。
是廖鸿雪。
但他此刻的样子……
林丞的瞳孔骤然收缩。少年依旧是那身深色的苗服,长发未束,随意披散着,多了几分颓唐的丧气。
可他的脸上、手上,裸露的皮肤上,似乎都笼罩着一层极淡的、若有若无的灰败气息,不是脏污,更像是一种……从他身体内部隐隐透出的暗淡。
他的眼睛在昏暗的光线下不再是平日清澈剔透的琥珀色,而是一种更深沉、近乎墨黑的幽暗,里面仿佛有粘稠的漩涡在缓慢转动,没有任何情绪,只有一片深不见底的、令人头皮发麻的空洞和某种非人的冰冷。
更诡异的是他周身散发出的气息。
不再是熟悉的清冽药草香,也不是血腥气,而是一种难以形容的、混合了泥土深层的阴冷、某种陈腐的甜腥,以及一丝极其尖锐的、仿佛能刺穿灵魂的污染感。
那气息并不浓烈,却无孔不入,瞬间充斥了整个房间,连白炽灯的光晕都仿佛黯淡了几分。
阿雅躲在林丞身后,发出一声极力压抑的、短促的抽气,随即死死捂住嘴,连呼吸都屏住了,身体抖如筛糠。
她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怕成这个样子,明明十几个小时之前还见过面,当时的廖鸿雪虽然面冷,却没有这样令人胆寒的时刻。
廖鸿雪的目光,先是极其缓慢地扫过房间,最后定格在林丞脸上。那目光没有焦点,却又像锁定了猎物,冰冷黏腻,让林丞瞬间如坠冰窟,浑身的汗毛都竖了起来。
他朝里迈了一步。
仅仅一步,那令人窒息的压力便陡然倍增。
阿雅似乎再也承受不住,腿一软,竟无声无息地、直接瘫软下去,晕倒在地毯上,不省人事。
“阿雅!”林丞心头巨震,惊呼出声,下意识就想弯腰去扶。可他的动作刚起,眼前人影一晃——
廖鸿雪不知道何时走到了他眼前,距离近得能感受到对方身上那股诡异气息带来的寒冷鬼气。
少年伸出手,不是去扶阿雅,也不是对他做什么,而是以一种极其自然、却又透着十足怪异的姿态,双臂穿过林丞的腋下和膝弯——
林丞只觉身体一轻,竟被廖鸿雪用一种抱小孩的姿势,稳稳地托抱起来。
一手臂横在他后背,一手臂托在他腿弯臀下,让他不得不像个大型玩偶般,跨坐在少年结实的小臂上,上半身被迫贴在对方颈侧。
这个姿势让林丞瞬间面红耳赤,羞耻感爆棚,更让他浑身僵硬的是,廖鸿雪身上那股冰冷诡异的气息,透过单薄的衣物,丝丝缕缕地侵蚀过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