气:【我早上说要你先回宿舍。】
晏明鞍:【为什么觉得我生气了?没有。】
段其昂看着那个“没有”,立刻发了条语音控诉:“这叫没生气?那你干嘛……今天一整天都不理我啊。”
一秒都不到,段其昂把这条语音撤回了。
不合适,这话不合适。
段其昂的心脏本能般开始狂跳起来,他突然觉得不能再这样继续聊下去了。
等他动作僵硬地锁屏,准备下床的时候,晏明鞍的电话打过来了。
响到一半段其昂才接。
晏明鞍声音带了点没收干净的笑,像埋了钩子:“这么委屈?”
段其昂也不知道自己说得到底委不委屈,没敢打开那条语音听第二遍。
他含糊道:“没,睡懵了乱发的,我挂了啊。”
晏明鞍不让他挂:“还真在睡?想说什么就说。”
想说什么就说?
段其昂其实想说,我知道你话少,可你对我也这样吗?也是一整天都只有两句话可说吗,我们不是好朋友吗?
但这些话段其昂总觉得说不出口。
他只能小声说:“你不理我。”
晏明鞍声音低沉:“嗯,错了,给你道歉。”
段其昂卡了两秒,他没想到对方就这样认错了。
他问:“你不问我什么吗?”
比如追问“我哪没理你了”之类的。
晏明鞍:“问什么都行?”
段其昂突然觉得他要问点什么很不得了的话,赶紧拒绝:“不行,你别问了。”
晏明鞍换了个姿势坐:“嗯,那你问我,问什么都行。”
台阶都给了,段其昂还是没忍住,问了他纠结一整天的问题。
“你今天跟谁出去的啊?”
晏明鞍声音淡淡:“没人,一个人。”
段其昂在床上翻了个身:“一个人射箭能玩六个小时?不信。”
晏明鞍:“中途去跟学长聊了下项目。”
对面没说话,晏明鞍笑了:“真没别人,给你打个视频?”
段其昂搓了下脸:“……倒也不用这么麻烦,我随口问问的,你别在意啊。”
晏明鞍答:“不麻烦,可以问,认真问的也可以。”
电话里突然安静了。
不知道为什么,段其昂觉得对面说这些话的时候有些温柔。
他甚至能听见自己鼓膜在震,一下一下,急促而喧闹,随着对方的语气沉浮着,咚,咚,咚。
没人说话,晏明鞍这回先开口了:“昨晚做噩梦了吗?”
?
我草?!
段其昂碎裂了,“我特么……说梦话了??没有吧。”
要是说了什么不该说的,他真的可以死了,没开玩笑。
晏明鞍面不改色:“说有鬼,还过来抱了我一下。”
段其昂舔了下嘴唇,赶紧问:“还说了别的吗?”
晏明鞍非常坦然:“没了。”
段其昂又活了。
没说亲嘴,世界还不至于毁灭,还好还好。
段其昂:“确实是梦见鬼了,我不怕鬼,但梦里鬼脸突然怼上来瘆得慌,就吓了一下。”
晏明鞍微妙地停顿了几秒:“其他的呢?”
段其昂警惕:“什么?”
晏明鞍:“除了鬼,没别的可怕的了?”
段其昂捏着他的抱枕想了想,说:“没有了吧。”
晏明鞍挺久没接话,像在思考段其昂说的是什么意思。
再开口时声音放得轻了一些:“是没别的了,还是你觉得不可怕。”
梦里除了鬼还有什么?
对,还有那个吻。
段其昂被他说得又想起那个吻了,还有晏明鞍渴望与克制交织的、矛盾的神情。
他突然感觉喉咙有点干,揪着被子的手心在发汗。
“别问了,都知道是噩梦了你特么还问这么清楚?找骂呢。”
但晏明鞍很执着:“有吗?”
段其昂无奈:“是有别的,但是不算可怕吧。顶多有点儿……”
真的很怪、很诡异,和男人亲嘴的感觉。
……但其实亲得还挺舒服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