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而第二天,当段其昂吃完晚饭,理所当然地等晏明鞍到点给他打电话过来的时候,手机却没有任何反应。
段其昂觉得有点怪,不过也没多想,自己打过去,晏明鞍也语气很自然地接起来。
结果第三天也是这样。
接着第四天、第五天。
时间过得飞快,没多久就开学了,假期的最后半段两人每天的通话时长已经从两三个小时压缩到半个小时一下,甚至有那么一两天,段其昂做项目有些忙,就忘了打电话这件事。
段其昂觉得自己似乎真的又变回那个坚定的直男了,不再一到傍晚就抓心挠肝地想跟晏明鞍打电话,有时候甚至可以好几个小时想不起他。
买了同一天高铁票回家的那天,段其昂下车后给晏明鞍打电话报平安。
段其昂穿着白色的、又厚实又蓬松的羽绒服,说话间呼出几缕白汽,对手机那头说:“我到站了啊哥,行李也都拿齐了,没落东西。”
“嗯,有进步。”晏明鞍说,“转头。”
段其昂很是得意:“嘿嘿,是吧?我这次特地还给自己的行李标了几个号……”接着,反应过来晏明鞍的后半句说了什么,段其昂表情骤然变得有些错愕,“啊?你说什么?”
“你不一直买的七点多才上车的票吗?这会儿就到了?”段其昂的语调扒得有点高,很兴奋也很急躁。
“这次买早了一班。”
晏明鞍的声音带了些许不明显的笑,他又重复了一遍,声音低沉而温和,“转头。”
段其昂迫不及待地转头,一眼就看见离他五米开外的高个子男生。
晏明鞍身高将近一米九,身形笔直修长,穿了件黑色的长款羽绒服,头发不知道什么时候修短了些,气质更冷,整个人都像要融进没有温度的冬夜里。
段其昂在原地站了一会儿,不知怎么的就鼻头一酸。
晏明鞍说得还真有点道理,打电话和现实见面确实很不一样,见了面才有这个人一直在身边的实感。段其昂连价值上万块的行李箱都不记得了,蹬蹬蹬地凑上去,原地很兴奋地蹦了两下:“哥,你等多久了啊!你冷不冷?”
晏明鞍拢了下段其昂的围巾,格纹摸上去毛茸茸的:“快半小时吧,不久,也不冷。”
段其昂知道他是往短了说的,心里那股摸不清道不明的酸意更嚣张了。
段其昂站在晏明鞍面前,摊手,很理直气壮地提要求:“可以抱一下吗?”
晏明鞍被这句话弄得有点答不上来话。
他神情暗暗,垂眼看着眼睛很亮,疑似下一秒就要跟个黏人小狗一样扑上来的段其昂。
死刑最可怕的不是落刀那一瞬,而是听着刽子手在自己耳边反反复复磨刀的声音。
晏明鞍本来还好,这一句之后真的被折磨得有点无力了。
假期开头,他以为自己马上就要得手了,结果追到一半,这人告诉他自己特别直;好吧,晏明鞍认了,特别直就特别直吧,惹不起还躲不起吗?晏明鞍试着用各种手段强逼自己不给段其昂打电话,结果这小直男就自己打过来,缠着他说东说西,就差没让这个gay给自己当助眠音哄睡了。
最后这几天,晏明鞍的艰难忍耐总算有了效果,两人说话少了,距离远了些,晏明鞍终于能稍微远理一下反复受折磨之苦了。
结果见面的第一分钟就又听见这个直男要抱。
这算什么孽?直男劫吗?晏明鞍认命地放下了行李。他环抱住段其昂,无声轻吸一口气,最终没忍住,擅自把手轻轻地搭在段其昂劲瘦漂亮的腰腹上。
段其昂把脸埋在晏明鞍肩膀上,用额头蹭蹭:“你喷香水了啊?什么味。”
晏明鞍:“没有,新洗衣液的味道吧。”
两个人在人来人往的高铁站结束了这个诡异的拥抱,打车回学校。
孙一舟和姜洋都还没来,离报道还剩两天,都想在家里熟悉的床上最后赖一赖。
段其昂过了刚见面那阵兴奋劲,在和晏明鞍独处一室之后,才后知后觉地有点尴尬起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