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呜呜噎噎蹲在地上缩成小小一团,不一会地上就蓄起一小潭水。
赵丙冲的心也跟着皱巴,他开始悔恨自己对殷良慈说了太重的话。
仔细想来,殷良慈最初带兵打仗那会儿也才二十几岁,还是没有成家的孩子,就要被推着爬到这么高的位置。他还如此不近人情,不允许殷良慈稍有喘息,气势汹汹要将人撵走。
谁不是东西
他不是东西。
赵丙冲反思过后,搓了搓自己的脸,默默蹲到殷良慈对面,用脏脏的大手拍了拍殷良慈低垂着的脑袋。
“别哭了,是哥不好,你吃顿饭再走。”赵丙冲的语气像极了在哄家犬。
其实赵丙冲跟殷良慈的舅舅是一辈人,但他跟殷良慈也就差了十多岁,在营里大家总是称兄道弟的,是也便将辈分抛之脑后,私下里哥啊弟啊的乱叫。
此时家犬伤心欲绝,赵丙冲却干巴巴地只会嘬嘬嘬,端着饭盆给犬放饭。
祁进伤重,全局动荡,殷良慈哪吃得下去。他哭罢抽了抽鼻子,带着浓重鼻音说:“我不吃了,我立刻走。”
赵丙冲看殷良慈拒绝留下来用饭,也不强劝,怕一句说不对又将毛小子惹得掉眼泪,只点头如捣蒜:“成成成,你立刻走。我给你带点干粮,你路上饿了吃。”
殷良慈拽过赵丙冲的衣摆,寻了处干净的擦了擦脸,“我走了以后,你帮我照看好他。”
“谁啊”赵丙冲略有嫌弃,想抽回衣摆,但又想着算了,让让他吧。
俊生生一人哭得梨花带雨,怪可怜的。
身上还挂着大大小小的伤口没来得及处理,更可怜了。
“祁进啊!他受伤了!”殷良慈嗷一嗓子喊完,手也跟着比划,“从这到这,这么长一道,流了好多血。”
“哦祁进啊,成成成。”赵丙冲答应完,突然想起了什么,“祁进就是你藏着掖着那个相好的”
当时老将皆战死,只留下他跟殷良慈两个,殷良慈却笃定祁进会来支援。他那时候不仅不信,还笑话殷良慈天真,却原来在这儿等着他呢。
赵丙冲暗骂:这俩小兔崽子,一个赛一个的,狗胆包天了!
“哥,你才知道啊。”
殷良慈心道要不是因为伤重的这位是他相好的,他何必杵在这里一等就是一天,早滚回中州去了。
“天天忙得要死,谁操心你那些事。”赵丙冲没好气道。
“哥,我求你了,你就替我操心这一回。我走了以后你照顾好他,我把事情办妥就立刻回来。”
殷良慈难得求人,把祁进交给别人他不放心,赵丙冲虽然狗脾气大,但人至少是可靠的。
“侯爷办事,你大可放心。”赵丙冲应承下来。
赵丙冲本来就打算仔仔细细照看祁进的。
赵丙冲已经跟胡雷通过信,知晓祁进此番征得了胡雷同意。抛开别的不说,这位佯装叛国的海上总督此战有大功,于情于理他都得好生照看。
“提防着伤处,别让他疼。”
殷良慈仍是放心不下,絮絮叨叨交代,“饭要按时给他送去,他吃得少你就找人变着花样做,除了三餐,夜里再加一顿。”
“还用你交代我”赵丙冲瘪瘪嘴,心想这祁进可真是他们大帅的心头肉,“行了行了,我尽快跟叶老将军报备一下,请他派些得力的用人过来照顾,保管给你照顾得妥妥的。”
赵丙冲考虑颇为周全,殷良慈不好再说什么。
在赵丙冲糖衣炮弹般的许诺中,殷良慈一步三回头地上了马。纵然是依依不舍,却也只能将心拴在祁进这里,驱遣着空心的身体奔赴中州。
殷良慈不敢细想祁进那伤得多疼,但祁进实际昏昏沉沉了三天有余,一直未清醒,因此并未受什么精神上的煎熬。
祁进一直在做梦,总是梦到母亲。
吴清溪去世这么多年,祁进从未做过如此清晰的关于母亲的梦。
是也母子见面,祁进第一句话便是孩子气十足地责问:“娘,你为什么一直不来找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