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小妹一瘸一拐地走过来,在她身边坐下。她已经是个大姑娘了,五官清秀,眼睛明亮,如果生在太平年代,一定是个漂亮的姑娘。但现在,她的脸上只有风霜和坚毅,像一块被烈火烧过的石头。
「娘,」小妹看着她,「你要说什么?」
「娘明天要出趟远门。」她说,「执行任务。」
小妹的眼睛闪烁了一下。「危险吗?」
「有一点。」张秀英没有隐瞒,「要翻山,还要穿过苏修的封锁线。」
小妹低下头,没有说话。
「小妹,」张秀英伸出手,握住女儿的手,「娘不知道这一去能不能回来。如果娘回不来了,你——」
「娘!」小妹猛地抬起头,眼眶红了,「你别说这种话!」
「让娘说完。」张秀英的声音平静而坚定,「如果娘回不来了,你要好好活着。听队长的话,跟着队伍打仗。但不要太拼命,要保住自己的命。将来打完仗了,回石家庄去,找个好人家嫁了,生几个娃,好好过日子。」
「娘……」小妹的泪水终于夺眶而出。
「不许哭。」张秀英用粗糙的手指擦去女儿脸上的泪水,「娘说了多少次了,革命者不兴哭。」
「可是娘……」小妹抽噎着说,「你走了,我就一个人了……」
「你不是一个人。」张秀英摇头,「你还有队里的同志,他们都是你的亲人。你还有你爹和你哥,他们在天上看着你呢。」
她从怀里掏出那张泛黄的照片,递给小妹。
「这个给你。」她说,「娘走了之后,你替娘保管着。等打完仗了,带回石家庄去,摆在咱家的神龕上。」
小妹接过照片,紧紧地攥在手里,泪水滴落在照片上。
「娘,」她哽咽着说,「你一定要回来。」
那天晚上,母女俩挤在那张简陋的床铺上,一直聊到深夜。她们聊小妹小时候的趣事,聊建国和父亲还在的时候家里的欢乐时光,聊石家庄纺织厂宿舍里那棵每年春天都会开花的杏树。她们刻意避开战争、避开死亡、避开一切沉重的话题,彷彿只要不说,那些东西就不存在。
临近黎明的时候,小妹终于睡着了。张秀英轻轻抽出被她握着的手,坐起身来,望着女儿沉睡的脸庞。
她伸出手,轻轻抚摸女儿的头发。
「小妹,」她轻声说,「对不起。娘没能给你一个好的童年,没能让你像别的孩子那样快快乐乐地长大。但娘希望你知道,娘这辈子做的每一件事,都是为了将来有一天,你和你的孩子能过上好日子。」
她低下头,在女儿的额头上轻轻吻了一下。
「好好活着。」她说,「为了娘,为了你爹和你哥,为了所有死去的人。好好活着。」
然后她站起身,披上棉袄,轻轻推开门,消失在破晓前的黑暗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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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74年6月|莫斯科,勃列日涅夫私人别墅
勃列日涅夫坐在花园里的躺椅上,望着天边的落日。
莫斯科郊外的夏天总是这么美。金色的阳光洒在白樺树的叶子上,微风送来草地和鲜花的芬芳,远处有几隻鸟儿在歌唱。如果忽略掉周围的警卫和那些碍眼的铁丝网,这里几乎可以称得上是世外桃源。
但他已经很久没有心情欣赏这些了。
「列昂尼德·伊里奇,」私人秘书的声音打断了他的沉思,「财政部长到了。」
勃列日涅夫叹了口气,挥挥手示意让人进来。
瓦西里·加尔布佐夫走进花园,脸上带着一种疲惫而忧虑的神情。他手里拿着一个厚厚的文件夹,那是本季度的经济报告。
「坐吧。」勃列日涅夫指了指对面的椅子,「说说情况。」
加尔布佐夫在椅子上坐下,打开文件夹。
「总书记同志,情况……不太乐观。」
「我们的外匯储备已经降到了危险水平。」加尔布佐夫的声音压低了,彷彿怕被什么人听见,「主要原因是三个:第一,国际油价虽然上涨,但西方国家对我们的技术封锁越来越严,我们无法购买必要的设备来扩大石油开採;第二,中国战争的开支持续增加,已经成为财政的沉重负担;第三,农业歉收,今年我们可能需要从国外进口大量粮食。」
勃列日涅夫的眉头皱了起来。「粮食问题有多严重?」
「根据农业部的预测,今年的粮食產量可能比去年减少百分之十五到二十。」加尔布佐夫翻开另一页报告,「如果不进口,到冬天可能会出现……局部的短缺。」
「就是说……」加尔布佐夫犹豫了一下,「有些地区的商店货架上可能会空一段时间。」
他知道这意味着什么。苏联人民已经习惯了某种程度的物资匱乏,但「空货架」是另一回事。那会让人们开始怀疑,开始议论,开始问那些不该问的问题——比如,为什么我们

